电影中的红色隐喻

当电影被拖入符号学的疆域，阐释之堤坝便遭决口倾泻而出，人们开始搜寻光影中的各个场景、道具、台词甚至是颜色，为之寻找所指，赋予其隐喻色彩，也因此，电影更显露诗性。一如经常被援引的红色，热烈、激情、欲望，也是政治的色彩。

红，欲望迷宫中最热烈的色彩

西班牙导演阿莫多瓦构建的镜像迷宫中，红色是剧中人本能的欲望，也是影片的主题。他偏爱使用浓烈的色彩，而红色经常跃上影片中女性的外套、高跟鞋、嘴唇，甚至是室内情欲戏布景中。一如他影片中经常选用的西班牙女演员，红色赋予了她们冶艳、狂热的特征。当佩妮洛普·克鲁兹头戴着红色花朵出现在《回归》的海报上，或者一袭红衣在《破碎的拥抱》中与男主角在沙发上缠绵，红色唤起了生命的活力，唤起了人们对欲望的渴望。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也是红色的信徒，在他的影片中经常能够见到不同的红色彰显魅力。无论是《黑暗之心》中，科波拉借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画面渲染，还是《惊情四百年》中用鲜红塑造出恐怖又惊艳的吸血迷情，都能窥探出科波拉对于红色的痴迷。特别是近作《泰特罗》，在这部凝聚着乡愁及意大利移民后裔寻根情结的作品中，科波拉一反常态丢弃了所有的色彩，直接选择黑白完成了整部影片的叙事，只留下一处幻想中的舞蹈场景用了红色。场景中的女舞者穿着长裙激昂地舞动，深浅不一的红色对应男主角心中各种情绪的起伏，如果只用一种色彩拍片，相信对于科波拉来说，只能是红色。

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对色彩持有同样的偏执，他的《红色沙漠》被誉为电影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彩色电影，色彩抽象而且浓烈。贯穿全片的工厂噪音和灰色风景中，不断出现了醒目的人工红色：刷着红漆的工业产物，代表了后工业时代的血染繁荣；刷着红漆的小木屋，溢出房间内人们高涨的情欲。安东尼奥尼提前向人们展示了一幅晚期资本主义时代的图景，就像女主角因精神失常而产生的幻觉的那一幕：停在码头边的大船陷入了一片红色沙漠里，直指现代社会就像那艘大船一样，陷在工业文明和人的异化对立的困境中。

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手中，红色寓意爱情；在艾尔伯特·拉摩里斯的《红气球》里，红又是贫瘠生活中一抹亮色；在迈克尔·鲍威尔的《红菱艳》中，红色又因那双让舞者不断起舞的舞鞋而散发魔力。红色寓意着原始自然，如《红高粱》野合的高粱地；也代表着狂热迷乱，如《乱》中充满死尸的战场上血染的铠甲和摇动的旌旗；红还是扭曲的情欲，如《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阴冷的大宅门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红也可以是奇情荒诞，如乔治·弗朗叙《红夜》中戴着红色面具的贼，或者是让·洛林镜头下神秘主义的仪式，寺山修斯画面上晕染出的诡异。

（完整内容请见《新视线》2011年9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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