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UE #125 SEP.2012

不急

安特卫普对于我始终是一个神秘的城市,宁静、平淡无奇,却酝酿了

世界上最特别的那群时装设计师。一直想邀请我的好朋友,诞生于安

特卫普的世界上最特别的时装杂志《A Magazine》的创刊主编Gerdi

Esch去拜访采访Dries Van Noten,经过有些漫长的等待,终于达

成了愿望。Gerdi和Dries是三十年的老相识,当他还在读书的时候,

Gerdi就曾邀请他作为造型师合作拍摄大片。当然,她也去了他的第一

次时装发布秀,那是1992年,当时他还只做男装,是一个非常小众的

独立设计师。我喜欢这种老朋友间无需铺垫客套,自然聊天的生动采

访。他们提到了“不规则的自由”和“巧合”的重要性;提到与手工匠

人多年的慢磨合作生出来的相互信任与熟悉;提到他提醒学生丝绸不是

一块布料,而是从一只蚕吐丝开始的。他并没有一个特定的缪斯,做的

衣服也许是给妈妈,也许是给一个朋友,又或者是给未来可能遇到的一

个人。Dries聊到他的花园,“它可以使我的两只脚站在地面上”,从

给植物浇水和祈祷开花时不要下太大的雨的过程中他领悟到“当你希

望完美的时候,你就成为了一个非常不幸的园丁。”为什么Dries Van

Noten的衣服没有僵硬死板或咄咄逼人的势利劲,没有过季的担心,越

穿越出味道?从他的聊天和生活中或许可以发现,所有的东西不拧巴,

浑然天成。他并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时尚人,因为“当法国Elle开始对

裙子的长短和当季流行色定规则的时候,时尚便不复存在了”。

最近去麻雀瓦舍看李带菓和Sainkho Namtchylak的合作演出,在后台

的休息室,李带菓一袭长衫,长发松散地揪起,一只手撑着头,随意侧

卧着,好像一尊卧佛。最初知道他,是从网上看到两段视频,一段是他

在洛杉矶墓地拉大提琴,另一段是他与颜峻、小河、巫娜和一位茶师的

茶道与音乐表演,那个临时组合叫“茶博士五重奏”。想描述他身上的

出离感,脑子里冒出了桃花源里那句“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

魏晋。”李带菓从美国回来,没有待在音乐人应该待的北京,去成都

待了五年,吃街边摊的卤鸡翅,教着保安英语,一边“玩”音乐。直到

成都也染上了大城市的“着急”,他搬去了大理,“从家门走出去一分

钟,就可以“咚”的一声跳进洱海”。说到给年轻音乐人的建议,他

说,除了“脑子”,不可忽略“身体”的练习,对身体的训练会改变理

解和意识。我们当然可以用外在的化学的东西来唤醒自己,“抽烟、喝

酒或者玩别的东西”,但是洗碗、浇花、种菜、练习身体一样可以是

“工具”,让你没有时间无聊、寂寞或者抑郁。

我最喜欢的咖啡馆,是那间上海绍兴路上已经关掉的“小小咖啡”,

人们总是相传它的主人代岛法子曾是无印良品的资深设计师。“小

小咖啡”所有的桌椅全是法子从上海的各条街道上捡来的,杯子和

碗也都是歪歪扭扭的手工。法子目前在泰安路有一家“不正式”的

Showroom,只在周末接待朋友来坐坐,聊聊天,喝点咖啡,挑点东

西。法子希望自己的生活越简单越好,早上很早起来散步、买菜,喝自

己烘焙的咖啡,然后开始做她想做的设计,到晚上散步、放松,一天结

束。法子几年来没买过衣服,五套衣服长年穿,不开空调,不看电视,

吃自己做的饭。法子从工业化的“这样就好”走出去,走了更远,找到

了自己的“这样就好”。

三个我喜欢的人,让我一下子感到,没必要那么“着急”。

徐徐来,不急。

创意总监/主编: Peng &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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