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UE #129 JAN.2013

Obscure Iran

我们看不清楚伊朗。


临行前,谈起这个国家,总能听见各式各样的道听途说,关于“石刑”、多妻制、道德警察以及好像随时可以爆发的战争,一个军事论坛上甚至有条帖子,说“桑迪”飓风是伊朗研制出来的对付美国的秘密武器。

各路夸张和夺人眼球的热点,以及对于宗教化的强势社会管理的诟病,这是我们在伊朗之外看到的伊朗,这个没有夜生活,没有肯德基,没有酒精并始终处于紧张局势的国度总是太容易成为笑柄,也让人不由自主产生疑虑。虽然陈词滥调,但不得不说,在有限的了解渠道中,对很多倚仗只言片语来为这个国家贴上标签的人而言,被符号化的伊朗更像一种合理存在。

落地德黑兰,除了满街头巾和黑袍印证出发前的想象,等待我们的还有一场骚乱,来自欧美的长期经济制裁让伊朗货币里亚尔在那一天再次大幅贬值,美元兑里亚尔的比率达到一比四万,示威在进行着,广场上警民对峙。在另外一边,餐厅的侍应生在收费时向我们报了一个较低的比率,僵持之后,他们得偿所愿,小伙子们真心高兴,道谢欠腰送我们离开。

入夜德黑兰,放着Adele的设拉子咖啡馆,头巾象征性地搭在女客人头上,露出染过颜色的卷发,她们面带浓妆,抽烟的样子娴熟悠闲。二楼小厅堂中坐着年轻的女手工艺者,她的名字叫“春天”,她用英文向客人介绍每一款手工首饰,小标签上印着她的facebook主页地址。穿黑皮夹克的青年消费结束离去时,他摩托的轰鸣响透了一条街。先前还在露台上吟诵自己作品、但没出过一本诗集的诗人Sajad Afsharian,身份在这夜里发生转换,他的以自己家乡为名的设拉子咖啡馆里挂着他朋友的画作,他的艺术家和商人朋友们时常聚在这里,而他坚持要为我们免去大部分的账单,因为他说“我不是个商人”。

虽然波斯湾里的美国军舰似乎永不离开,不久前也才传出美国将要向伊朗开炮的风言,而伊朗也表现出一贯的混不吝之态,但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覆在这个地区的美国阴影仿佛极其淡薄。对于这个国家的狂妄与邪恶之处的批判早已甚嚣尘上,但此刻我们所接近的它分裂得如此明显。伊朗中部的沙漠小城有着令伊朗陷入纷争的核设施,城里的饭店里挂着“用餐时请勿讨论政治”的条幅。对于历史洪流而言,这种姿态无济于事,对于百姓们当下的生活,它却真正有效,即便生计动荡,也鲜有人放弃每一刻眼下的安适。

关于在这片土地上“式微”已久的自由和僭越一切的宗教权力,如果站在一个人迹稀少的角度,会发现这和一些艺术家的选择相似,“有限的角度将陈旧负面的意象反复放大”,而矛盾和禁忌总是充满吸引力,人们往往等不及噱头的泡沫散去。世间没有无辜的政府,也没有完全自由的文化,这片土地上的痛苦和沉疴也并非个例,像当年校规严苛的中学,有无数被诟病和痛恨的规章制度,但禁忌之下,学生总是各有违逆的途径,他们选择忠于自己的欲望。于是在饮酒违法的伊朗,有不止一人邀请我们去家中做客,想让我们尝尝他们的私酿。

这是我们看到的伊朗。一边是被能源、神权、动荡等关键词所挟持的问题国家,一边是在细微末节的社会生活中人们的应对之态。有一边,也有另一边。

我们初识伊朗,手里没有标签。

创意总监/主编: Peng &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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